Life is simple. You make choices and you don't look back.

誰聽?

一日說的話,可以比離開職場後十個月所說的總數還多。那段日子,一天可能跟管理員打聲招呼,對商店的店員說聲謝謝,向硬擠車道的計程車司機問候他全家,只需三句話就打發過去了。

今天,認真專心的聽,用遲緩口語能力表達,說了超過那十個月的份量,卻終究沒有人懂。那,我何必揭開沉默的封條?畢竟我未曾相信,語言能傳達那些真正重要的事情。

早上買不到不售站票的班次,只好跟三個胖子擠計程車回到台北。電話叫醒妹子,父母的關心被當成束縛,這遲來的叛逆期讓爹娘反應不及;人生,父母、感情、工作,壓力沈重。告訴妹子,老哥就是用來吐漏心事,幫忙分析事理的;除了自己的事,其他事情我向來看得很清楚。

已經剪斷了一個結,剩下的、妳自己繫上的結,哥哥只能告訴妳方向,快刀只能理亂不能治平,對於愛妳、妳愛的人,永遠有更好的處理方式。我相信妳有這樣的智慧與理性去把解開,放輕鬆,早點想通,好嗎?

與朋友碰面,女巫店的盒裝遊戲讓四人消磨了一下午;接著就到不遠的Mazda車商,替父母談價。聽過宜蘭經銷商的介紹,對於要買到什麼樣的菜色,議價能到哪,了然;面對sales時能言善道(yep, 是我不是他),對於一台剛上市的車款,總算是在同樣的出價下,拿到了更好的菜,也差不多是最可能的底線了。內容、細節條列,問清交車手續、天數(七月近,一切很趕…),就剩回報給爹娘,讓他們去擲銅板決定吧…

接著,為甚麼KA、Emil、Suegi會有要去宜蘭吃東西的想法?能不能解釋一下是怎麼開頭的?我才剛回台北阿!還花三百坐車耶…

四十分鐘後,熟悉不過的宜蘭平原又出現再眼前…回到家,先把跟車商談的情況解釋一遍,接著,上主菜。

又一次,聽不下去,閃人。爸,我了解您聽得龍顏大怒,但能不能看在一個隧道走三趟的份上,好好讓我把話說完呢?你們對於女兒,當然是疼愛萬分;這樣看似任性驕縱的行為,您說感到很寒心…但是您這樣轉身出門,您的兒子,心底何嘗不是這麼感覺呢?

原來,即便是木質地板,用力搥下去,還是會痛的。

這種過度壓力之後的反饋,不是第一次了。問題不是擺著就會解決,今次不過是往昔累積的爆發,既然你們是原因之一,為甚麼不打開心胸一起面對?孩子會長大,父母何嘗不需要成長呢?不願意花時間多溝通的後果已經見識過了,為何在我努力充當家人的心理諮詢師時,又這樣轉身離去?是不介意再多趕走一個,還是本來就當作跟沒有一樣呢?

平復情緒,把事情有條理的分析給還願意耐著性子聽下去的娘。第一次,這麼深切感受身為父母的辛勞。給媽一個擁抱時,眼淚差點滴下來…您真的辛苦了。

對孩子的愛,相信是無條件給予的;只是,父母這角色,對於掌握的安全感,難以割捨。如果只讓兒女感受到強烈的控制,再多的愛只會被遮蔽,怎麼也顯露不出來了。

綁的越緊,飛的越遠,能了解這一點嗎?想要有掌控的感覺,養隻狗,多好嘛!要牠坐,不站;要牠躺著,不坐;呼之即來,揮之即去;好好教,握手、翻滾、接飛盤,什麼花樣一次滿足!滿足了全盤掌握的期望,悠閒地享受退休後的生活,毫無壓迫的;哪天,享受夠自由的兒女,無論有什麼歡喜悲傷,一定回到身邊,與你們分享。

將欲取之,必先與之。不過如此而已。

花了那麼多心神,跟sales談價錢、努力的充當家人間的溝通管道,最後竟是白費功夫。車,大概要拖過農曆七月了,砍價談菜色,讓對方為難(無論真假);好不容易聽完苦水,想把家人心底的罣礙一掃而空…結果呢?

所以嘛,我總是那麼沉默。真正重要的事情,是無法用言語傳達的。如果不能用心感受,巧言令色有什麼意義呢?

累了,你們總期望有個人可以傾訴,那,誰聽我說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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